全军肃静。没有号角,没有喧哗,只有风声和旗帜猎猎的声音。士兵们站在道路两旁,低着头。他们的铠甲上沾着泥土和霜雪,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悲伤。
杨仪在大帐外等他。这个蜀汉的长史,诸葛亮的副手,此刻形容枯槁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。
“陛下……“他跪下来,声音嘶哑。
“丞相呢?“
“在里面。昏迷了一天一夜。偶尔醒来,但神志不清。一直在喊陛下的名字。“
刘蝉的喉咙紧了一下。他推开帐门,走了进去。
帐内很暗。只有一盏油灯在角落里燃着,火苗微弱得像随时会熄灭。空气中弥漫着药味——苦涩的、浓烈的、让人鼻子发酸的味道。
诸葛亮躺在榻上。
刘蝉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,差点没认出来。那个四十三岁时还在朝堂上跟他据理力争的丞相,那个眼袋比保温杯还大的男人,此刻瘦得像一具骨架。脸颊凹陷,颧骨突出,嘴唇苍白干裂,头发散乱地铺在枕头上。他的手露在被子外面,骨节嶙峋,皮肤蜡黄,像秋天的枯叶。
刘蝉走到榻边,跪下来。
“相父。“
诸葛亮的眼睛闭着。他的呼吸很浅,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。但刘蝉的声音似乎触动了他——他的眼皮颤动了一下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那双眼睛。刘蝉永远忘不了那双眼睛。即使在最虚弱的时候,它们依然清明、深邃、带着一种不屈的光。
“陛……下……“诸葛亮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,微弱但清晰。
“朕来了。“刘蝉握住他的手。那只手冰凉,几乎没有温度。
诸葛亮的嘴唇微微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。刘蝉端起旁边的温水,用勺子喂了他几口。水顺着诸葛亮的嘴角流下来一些,刘蝉用手接住,擦掉了。
“相父,你慢慢说。朕在听。“
诸葛亮闭了一会儿眼睛,积蓄力气。然后他缓缓开口了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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