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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 春荒渡饥(第4节)

铿锵作响,震得人脚底发麻、小腿发酸。

寻常村落人家,纵然同样深陷春荒、忍饥挨饿、度日维艰,尚且各有门路、各有依仗、各有兜底,能勉强苟活支撑、熬过绝境。

家中有壮劳力远赴关内、戈壁腹地务工淘金的,每隔两三月便能收到些许微薄银两、些许救济粗粮,纵然不足以饱腹安生、安稳度日,也能勉强填补口粮缺口,不至于彻底断食绝粮、束手待毙;有宗族庞大、亲友抱团的人家,邻里之间互通有无、彼此接济、抱团取暖,你家匀一把米面、我家分一碟干菜、他家送半瓢粗粮,人情往来之间,便堪堪撑过最难熬的荒春时日;家底稍厚、往年收成尚可的人家,提前储足冬粮,日日节俭度日、少食多餐、清汤寡水,纵然清贫苦涩、食不果腹,也能守住一口生机、安稳熬过绝境。

唯有老李家,雪上加霜、祸叠三重,被冷酷命运硬生生推至春荒绝境的最边缘,进退无据、求生无路、孤立无援、步步濒死,在整片村落的生机夹缝里,独自承受最极致、最无解的苦难。

入冬之前,母亲李氏拼尽全年气力、日夜操劳、省吃俭用、缝补浆洗,倾尽全家所有储备、耗尽一身气血攒下的过冬口粮,早在仲春时节便已彻底耗空、点滴无存,再无半分剩余。

屋角那只陪伴李家数年、承载着全家全年生计与希望的粗陶粮缸,早已倒扣在地、空空如也。缸壁被母子二人反复擦拭、刮扫得光洁发亮,连附着在缝隙里的碎粮残渣、细微糠皮、混粮尘土,都被细细刮下、反复筛净、尽数入腹,不曾浪费一星半点。饱满米面、耐储粗粮、充饥沙米、晒干野菜、窖藏薯干,所有能入口、能填腹、能续命、能撑过寒冬荒春的吃食,早已彻底断绝,荡然无存。

无粮已是绝境,更让人窒息的是五味尽失、烟火彻底断绝。灶台旁的盐罐彻底见底,罐底干干净净,连结晶凝霜的残盐都被温水反复冲尽、全数喝下;油壶干涸已久,壶壁凝着一层早已僵硬发白的陈年油垢,再无半滴油脂可润灶台、调剂吃食;葱姜干货、粗盐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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