毒辣的烈日酷暑。自破晓霜晨至暮色沉沉,终日被滚烫日光灼烧,被窑口热浪裹挟,肌肤层层黝黑蜕皮,筋骨日日酸胀麻木;他熬过了厂区终年不散的漫天尘嚣,口鼻肺腑常年浸染煤灰黄沙,衣衫凝满硬质盐垢,肌肤覆着洗不尽的尘土,周身常年裹挟在浑浊燥热之中;他熬过了掌心伤口反复溃烂、结痂、磨损的钻心剧痛,无数次血泡磨破、皮肉撕裂,汗水腌渍创口,砖石碾压肌理,硬生生将一双执笔读书的少年嫩手,熬成了满布老茧疤痕的苦力手掌;他更熬过了日夜透支的极致疲乏,白日凭意志硬撑劳作,深夜独自消解满身苦楚,无人分担风雨,无人宽慰心酸,一己之身,扛下了所有苦难与寒凉。
这三十余日,于旁人不过是四季轮转中平淡往复的寻常光阴,转瞬即逝。可于二叔而言,却是漫长得无边无际的苦修,度秒如年。每一日都在淬炼筋骨、磨碎心性,每一刻都在透支肉身、剥离天真,一点点磨平他的少年锐气,重塑他远超年龄的隐忍与沉敛。
他就此彻底斩断了学堂前路的光亮,褪去所有年少憧憬与虚妄天真。那些笔墨书香、山河远方、少年期许,尽数被戈壁的烈日风沙掩埋。他将自己的青春与前程,悉数抵押给无尽劳作,以一身血汗、万般苦楚,换一家人的温饱,换病母一寸喘息的生机。
日复一日的咬牙坚守,月复一月的隐忍煎熬,终于熬到了月末发薪的这一天。
戈壁盛夏的黄昏,是炼狱般的燥热里,唯一一寸温柔的缝隙。西沉的落日悬在苍茫天际,褪去了正午炸裂灼人的凶悍,化作厚重沉缓的橘红,铺洒在荒芜无垠的戈壁滩上。漫天霞光温柔覆过燥热的砖厂、堆叠的红砖与龟裂的土地,将整日灼人的戾气稍稍冲淡,给这片苦寒劳碌的土地,镀上一层微弱的暖色。
大地积攒了整日的滚烫热浪,缓缓沉降弥散,密不透风的窒息燥热终于松弛。微凉晚风从戈壁旷野深处漫卷而来,穿过荒芜滩涂,拂过满身尘垢的工人,扫过层层叠叠的土坯红砖。风里依旧裹挟着细碎沙尘与煤烟浊气,却终究吹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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