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故土蜿蜒泥泞的黄土土路;是密密麻麻、往来不息的车流人影,鲜活涌动、生生不息,填满了荒漠天地的空旷死寂。
风穿过车窗缝隙涌入,原本裹挟黄沙、凛冽干涩的戈壁长风,悄然染上了淡淡的烟火气、油烟味与人声喧嚣,不再是纯粹的荒芜寒凉,多了几分人间市井的温热与浮躁。
二叔漆黑沉静的眼眸微微一动,眼底常年不变的淡然冰封,第一次裂开了一道细碎的缝隙,透出一丝极淡、极克制的怔忡与陌生。
他知道,自己到了。
这座矗立在戈壁绝境尽头的城镇,便是达来呼布旗城,是他十九年人生里,踏足的第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城池,是他挣脱方寸戈壁、打破宿命桎梏、重启人生的第一站,也是他往后风雨漂泊、绝境求生、逆风翻盘的起点与战场。
在此之前,他的世界,被黄沙、冻土、寒霜、贫瘠牢牢禁锢。十九年朝夕晨昏,目之所及唯有土黄、枯绿、浅蓝、素白四色,日子单调清苦、纯粹孤凉,节奏缓慢厚重,活着的全部意义,是熬过风霜、扛过病痛、守住至亲、熬过清贫。他见过最热闹的光景,不过是村落逢年过节的零星烟火、邻里琐碎的闲谈嬉闹,最辽阔的天地,不过是村口沙丘抬眼可见的茫茫荒漠。
可眼前的旗城,是截然不同的另一个鲜活人间,是闭塞戈壁从未孕育出的繁华盛景。
这里有层层叠叠、错落排布的临街商铺,门头招牌五颜六色、错落林立,红的艳烈、蓝的清亮、白的干净,霓虹灯牌静静蛰伏,只待入夜便点亮满城喧嚣;有昼夜不息、往来穿梭的车流,货车、轿车、三轮车络绎不绝,车轮碾过平整柏油路,发出规整流畅的摩擦声,取代了故土风沙簌簌、黄土松软的细碎声响;有步履匆匆、神色各异的往来行人,有人衣着光鲜、步履从容,有人满身风尘、神色焦灼,有人谈笑风生、眉眼舒展,有人低头赶路、满心奔波,百态神态、万千人生,尽数交织在街头巷尾。
街道干净规整、四通八达,主干道宽阔平直、延伸向远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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