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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章 银川遇贵人(第1节)

戈壁的深秋晚风,是一把钝刀子。

它没有盛夏风沙的汹汹暴戾,没有寒冬风雪的刺骨决绝,却以一种最磨人、最熬心、最无解的姿态,日夜不休地缓慢侵蚀人的血肉、剥离人的心气、冷却人的热忱。风从千里无人的荒漠深处卷来,穿过光秃秃的戈壁丘峦,掠过干裂泛白的盐碱地皮,裹挟着细碎冰冷的沙粒,贴着肌肤缓缓游走,钻进破旧衣衫的每一处缝隙,最后沉沉落进胸腔,将人心底最后一点温热、最后一丝期许、最后一寸柔软,日复一日、分毫不差地刮得干干净净、荡得无影无踪。

二叔孤身立在彻底死寂的工地大门前,身后是沉寂到底的城郊施工现场。绵延数百米的施工区此刻毫无半分生机,高耸的塔吊僵死般悬在灰蒙蒙的天际,钢铁长臂定格成冰冷的剪影,再无往日起落转动的轰鸣;各式施工机具杂乱静置,钢筋、扣件、模板积着薄薄一层沙尘,褪去了白日的滚烫与喧嚣;连片的临时板房门窗紧闭,铁皮墙体在晚风里微微嗡鸣,透着彻骨的冷清与荒芜。四个月日夜不休的汗水轰鸣、机器震响、人声嘈杂、灯火通明,在王建国关上房门的那一刻,尽数归零,落得一片虚空狼藉。

他两手空空。

是字面意义上、彻彻底底的一无所有。

裤兜扁平干瘪,紧贴着腰腹,里面分文皆无,没有一分血汗酬劳、没有半点辛苦回馈、没有一丝慰藉补偿。肩上那只伴随他千里西行、从故土一路漂泊至边陲的帆布行囊,早已破旧起球、边角磨烂、缝线开裂,布面浸满风沙尘土与劳作油污,是他此刻唯一的家当。囊中空空,只装着几件洗得发白、打满补丁、反复缝补的旧衣衫,别无他物。这便是他四个月拼死苦熬、一百二十个日夜风雪淬炼、倾尽身心付出后,剩下的全部身家。

除此之外,只剩满身层层叠叠、新旧交错的伤痕。手臂上是搬抬建材磨出的厚茧与擦痕,肩头是扛顶重物压出的淤青与红印,掌心是常年握工具磨破的裂口与硬皮,筋骨深处是日夜透支累积的酸胀与劳损。一身浸透骨髓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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