旨意落下,殿内肃穆沉沉,烛火剧烈摇曳,映得嬴政眼底的忧色深重如寒潭。
他执掌万里江山,掌生杀、定乾坤,能镇得住六国君主和将士,压得住朝堂暗流,可控不住这无声无息、不讲章法的天地灾厄。
人为之乱,可平、可镇、可伐。
神诡之祸,无从预判、无从抵御、无从制衡。
天泽看着他眼底真切的沉忧,眸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。
他见惯王侯权欲滔天,大多心系帝位权柄、霸业宏图,唯独眼前这位少年帝王,听闻神诡乱世、天地裂隙,第一思虑从不是江山危亡、皇权动摇,而是千里之外无名无姓的寻常百姓。
片刻静默后,天泽缓缓开口,声音打破殿中沉寂:“陛下有心护苍生,只是这瘴祸,远比你想象的更难防。”
他抬眸,道出最残酷的实情:“那蚀神瘴无声无嗅,随风潜衍,不起硝烟,不动刀兵。寻常兵甲、城郭、关卡,在瘴气面前形同虚设。士兵持戈守土,挡得住刺客乱贼,挡不住漫地侵骨的诡瘴。如今残神尚且蛰伏、心怀畏惧,地底裂隙暂时被镇,所以灾祸只零星散落、局限小村。可一旦瘴气累积饱和,或是封印松动,整片大地上的黑白制衡彻底崩塌,届时便不是零星村落失踪,而是千里沃土尽数化为死寂荒墟。”
嬴政脊背微绷,指尖松开被攥皱的竹简,眸色冷厉凝重:“所以,如今唯一的屏障,便是那尊失智残神?”
“是。”天泽颔首,语气坦然,“祂是祸,也是锁。祂噬生灵、乱神思,却也以自身残躯千年困守,镇着裂隙之下更凶煞的万古污秽。更关键的是,祂受制于曦,心存极致畏惧,不敢肆意扩张瘴气,不敢彻底破禁作乱。只要这份制衡尚在,天下便有喘息之机。”
嬴政沉吟良久,龙眸沉沉望向殿外辽阔天穹。
乱世初定,苍生方得喘息,本该休养生息、岁岁安宁,却天降诡祸,暗潮汹涌。
他低声缓缓道:“以邪镇邪,终究不是长久之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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