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它说它不记得自己是谁，它只记得自己是一个神，它需要有人帮它记住。
“我留下了，我帮它造了这个镇子，帮它让后来的玩家变成居民，帮它……慢慢找回它的名字。”
谢无音盯着他：“你帮它找了多少年？”
“三十一年。”镇长说，声音很轻，“每一批玩家都有一部分记忆变成它的，但那些碎片太碎了。”
“它一直拼不出来，它急了，所以最近开始自己动手，那些影子、那些晚上翻东西的、那些你们在山洞里看见的老人，都是它没消化好的碎片，攒多了就在外面乱晃。”
谢无音的指尖在口袋里碰到了一样东西。
是那个球，击鼓传花里的那个球。
她之后向雨神要了过来，鬼使神差地塞进了背包里。
球表面冰凉，微微鼓动，像一颗还在跳动的胚胎。她突然明白了：“球里的东西……是它没来得及消化的碎片。”
镇长看着她，没有否认。他脸上的皱纹在雨里显得更深了，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叹了口气。
他转过身，面对人群，提高声音喊了一句：“都停下来。”
泥人正要碰触第八个人，听到镇长的话，停住了。
但雨神的灵在谢无音旁边动了一下，第一次动。
它的头偏了一下，像在辨认这个声音。
镇长朝它走了一步：“够了。你已经有足够多了。”他的声音里有一种疲惫的权威，像一个家长终于开口管束失控的孩子。
泥人转过身，面朝镇长。它没有五官，整个脸像一块被雨水冲刷平了的泥巴，但它的脸型微微变了一下。
谢无音说不上来，但那个轮廓有一瞬间和她旁边站着的灵长得很像。
然后泥人的嘴部位置裂开一道缝，像一张嘴在说话。
但它没有发出声音。没有声音从那个裂缝里传出来，只有风灌进去又灌出来，卷起一阵低沉的呜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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