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泰七年冬,风雪连绵无绝期。
紫禁城的落雪落了整整三日,漫天琼絮遮覆宫阙,把朱墙琉璃的富丽繁华尽数掩去,只余下一片苍茫素白。天地间静谧无声,看似清平无事,可九重深宫的人心诡诈、恩怨纠葛、权斗杀机,早已冲破风雪桎梏,在冰冷宫城之中肆意翻涌、疯狂滋长。
自那日夜帝后争执、朱祁镇决绝疏离坤宁宫后,中宫的盛宠便如断崖流水,一落千丈。曾经车水马龙、宾客盈门的坤宁宫,彻底沦为六宫最冷清的殿宇。昔日晨昏定省、络绎不绝的嫔妃宫人,如今尽数绕道而行,不敢踏足半步;往日趋炎附势、极尽奉承的内侍近臣,纷纷改换门庭,另寻靠山;就连宫中例行的供奉份例、炭火衣料,都因主事宫人揣摩上意,悄然克扣减半,处处透着人情冷暖、世态炎凉。
这便是深宫最残酷的规矩:圣宠是浮根,名分是虚架,人心是流水。帝王一念偏爱,便可捧人上青云;帝王一念疏离,便可坠人入泥尘。
吴皇后身居凤位十九载,自幼生于勋贵顶级门第,一生顺风顺水、众星捧月,从未尝过半分冷落、半点委屈。她习惯了万众臣服、独尊六宫,习惯了帝王温情、极致偏爱,从未想过,自己堂堂中宫嫡后,不过因一次礼法立威、几句口舌争执,便落得独守空殿、无人问津的境地。
这份巨大的落差,没有让她自省德行、收敛骄矜,反倒彻底撕碎了她最后的温婉伪装,将心底所有的偏执、戾气与怨毒尽数逼了出来。她不愿承认是自己骄横失度、恃宠擅权触怒君心,更不愿接受一介落魄藩王、卑微宫女,竟能撼动她的中宫地位。
在她扭曲的认知里,所有的冷落、所有的难堪、所有的境遇剧变,皆源于沂王府,源于朱见深,源于那个无家世、无品阶、仅凭一丝帝眷便步步蛰伏的万贞儿。
“是你们,是你们蓄意离间帝后、搬弄是非,毁我恩宠、乱我中宫!”
坤宁宫暖阁之内,炉火明明灭灭,映着吴皇后明艳却狰狞的面容。三日夜,她未曾安寝,
本章未完,请点击"下一页"继续阅读! 第1页 / 共13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