件事:它们手里那些被称为"资产"的东西,可能一文不值。
于是它们做了一件在恐慌中最理性、但在系统层面最致命的事——它们停止把美元借给任何人。
每一家银行都在囤积美元,因为它们不知道自己明天需要多少,也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方明天还在不在。
结果就是,那套覆盖全球的美元配管系统,在所有阀门同时被拧死的瞬间,整个停止了流动。
德国的银行借不到美元。法国的借不到。英国的借不到。日本的、韩国的、巴西的,全都借不到。
而能够凭空创造美元的,全世界只有一个机构。
就是伯南克现在坐着的这个地方。
美联储。
第二通电话是上午十点。
默文·金。英格兰银行行长。
如果说特里谢的电话还带着一丝法国人的体面,那么默文·金的电话从头到尾都是一种英国人特有的、克制到极点反而显得更加绝望的冷静。
默文·金没有抱怨,没有铺垫,他直接给伯南克报了三个银行的名字。
"本,"默文·金说,"按照目前美元市场的状况,其中两家,撑不过这个星期。"
伯南克握着电话,没有立刻回答。
英国的银行业规模相对于它的经济体量,是发达国家里最畸形的。
伦敦金融城是欧洲的华尔街,但英国的实体经济远没有美国那么大。这意味着,一旦英国的银行业出问题,英国政府的救援能力,相对于问题的规模,是严重不足的。
英国可以印英镑。但英国的银行需要的不是英镑。
它们需要美元。
而英国,印不出美元。
无论平时在G7峰会上大家怎么平起平坐地讨论货币政策,到了系统即将停摆的今天,所有的伪装都被撕掉了。
其他主权国家的央行行长,无论手握多少国内资产,此刻只能排着队,等待美联储分配氧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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