齐正对着镜头,用他那标志性的、充满激情的手势,抨击着"来自美国的、攻击欧洲金融主权的赌场资本"。
一位偏宣传口的官员看着那个画面,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快意。
"美国人和法国人终于撕破脸了。"
他说,语气里带着某种战略层面的兴奋,"这正好证明了我们一直以来的判断——他们那套由美元主导的单极秩序,根本无法持续。西方从来就不是一个整体。这对我们来说,是个机会。"
坐在长桌另一端的财政部长没有抬头。
他面前摊开的:布伦特原油的价格走势图,MICEX指数的日线,卢布对美元的远期汇率曲线,以及一张密密麻麻的、俄罗斯能源企业和寡头集团的美元外债到期时间表。
他盯着那张油价的曲线看了很久,然后才缓缓开口,声音干涩而冷硬。
"他们只是在互相打脸。"
他抬起头,看向那个还沉浸在地缘政治快意里的官员。
"我们流的是血。"
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。
"你以为这是一场西方内部的口水战?"
财政部长的手指点在那张油价曲线的断崖上,"油价短短两个月下跌近50%!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"
他没有等对方回答,自己一条一条地说了下去。
"第一,联邦预算。我们整个国家的开支,都建立在油价维持在一个体面水平的假设上。现在这个假设被砸穿了。明年的预算收入预期,被直接掏空了一大块。"
"第二,卢布。资本正在以我们从未见过的速度外流。为了守住卢布,为了不让它崩盘,我们的外汇储备正在被以惊人的速度消耗。
而就在几天前,为了在那场崩盘里防止股市彻底踩踏、防止把整个金融系统拖下水,我们已经烧掉了一大笔。三条战线——守卢布、救股市、填企业的美元债窟窿——我们在同时打三场仗。"
"第三,那些寡头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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