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泽笑了一下。"经历了今天这一整天,行长,这里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。"
几个人落了座。林参赞坐在靠门的位置,一名年轻的译员安静地坐在他旁边,面前摊着一个笔记本。
服务生进来上了第一道菜,是几样清淡的冷盘。谈话在最开始的几分钟里,停留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——华盛顿这几天的拥堵,IMF会场里水泄不通的人群,以及这个秋天异常阴冷的天气。
财政部长提起,他们是前天夜里到的,这两天几乎没合过眼。
周行长则提到,他下午刚从一场关于SDR的圆桌出来,听了两个小时,没听到一句有用的话。
这是一段必要的空白。双方都在用这几分钟,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,也让这间屋子的温度,慢慢调到一个合适的位置。
陆泽配合着这种节奏,偶尔接一两句,没有急于把话题引向任何地方。他是被请来的那一个,他很清楚设置议题是主人的事,不是他的事。
直到冷盘撤下、热菜上来的时候,周行长端起了面前的茶杯。
他没有喝,只是用拇指摩挲着温热的杯壁,看了陆泽一眼。
然后他开口了,用的是中文。
"陆先生,"
周行长的语气很自然,像是突然意识到这是一件更方便的事,"听说你中文很好。我们这样说话,是不是比刚才轻松一些?"
这是一个试探,也是一个邀请。
餐室里的空气,在这一瞬间发生了一点极细微的变化。
英文是正式的、外交的、带着距离的语言。而当周行长主动切换到中文时,他其实是把这场见面,从一次"美方人士与中方代表的接触"悄悄挪进了一个更私人、更不留痕迹的空间里。
陆泽放下了筷子。
"当然。"
他回答得很流利,流利到让财政部长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那是一种真正的、地道的中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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