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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章 并肩作战 (2)艰难对峙(第2节)

一个暴雨天。他的C-47运输机在跑道上滑行时,轮胎溅起的水花高达数米。他走下舷梯,没有打伞,任由雨水浇透他的军装。他身材中等,面容清癯,两鬓已经斑白,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。他是中国驻印军的副总指挥,是黄埔一期出身的老将,是在长城抗战中流过血的军人。他的到来,像一块巨石投入动荡的水面,让那些躁动的涟漪渐渐平息。

杨希真站在人群中,看着郑洞国与韦瑟尔斯握手。那个画面很有意思——一个中国中将,一个美国准将,在暴雨中相视而立,没有过多的寒暄,只是用力握了握手,然后同时转向地图。那一刻,杨希真感到某种东西在悄然改变。

杨希真偶尔随同布林德参加到指挥层的军事会议中,发现接替柏特诺的韦瑟尔斯相对更低调务实,可靠得多。韦瑟尔斯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,身材魁梧,说话带着浓重的德州口音。与柏特诺那种在地图前指手画脚的做派不同,韦瑟尔斯更喜欢到前线去。他的军服上总是沾着泥点,靴子上永远有新鲜的血迹——不是别人的,是他自己在战壕里摔跤蹭破的。

韦瑟尔斯清楚自己实战经验不足。他在西点军校教了多年战术,但真正指挥这种残酷的巷战还是头一遭。所以他采取了一种在美国军官中极为罕见的姿态:谦逊。一方面,他常到前线巡视掌握状况,与中美士兵同吃同住,甚至学会了用蹩脚的中文说“挖战壕“和“手榴弹“;另一方面,他认真听取中方各级将领的合理化建议,不再盲目进攻。

在指挥方面,韦瑟尔斯充分尊重郑洞国,不时虚心请教,等于把调度中美联军的指挥权实际交给了郑洞国。这种“让权“在美军将领中几乎是不可想象的,但韦瑟尔斯做得自然而又诚恳。他知道,在这片异国的土地上,在这些用血肉与他并肩作战的中国人面前,军衔和国籍都不如胜利重要。

郑洞国同样深知自己任务艰巨。国内战事一塌糊涂,河南丢了,长沙丢了,衡阳正在血战。前线武器弹药急缺,国内战场几近休克,唯有尽快打通密支那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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