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地下工事里。想到这里,心情低沉到极点,像被一块巨石压进了无底的泥沼。他只有极力控制住自己,控制着手不抖,控制着牙齿不打颤,控制着不去想明天太阳升起时自己是否还能看到。
捱到晚上,丸山房安终于就寝。
那个暴躁的中佐在睡前又发了一通脾气,把一只瓷杯摔碎在墙上,因为通信兵报告说“援军正在集结“的电报又被证明是谎言。井川永服侍他躺下,给他掖好被角——那动作机械而麻木,像在埋葬一个活人。然后,他退出房间,轻轻带上门。
压抑的情绪终于爆发。
他没有跑,是走,但走得很快,像一具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的木偶。他穿过昏暗的走廊,穿过堆满杂物的地下室,穿过弥漫着尿骚和霉味的通道,一直走到慰安所。那栋两层木楼在夜色中像一头垂死的兽,只有几扇窗户还透出昏黄的灯光。他推开爱田子房间的门,径直闯了进去。
爱田子正在换衣服。她赤裸的背上还有几道淤青,那是白天搬运弹药箱时被一个军官踢到的。她没有尖叫,没有遮掩,只是静静地转过身,看着井川永。她的眼神里没有惊讶,只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悲悯,像在看一面镜子。
窗外暴雨夹杂着惊雷闪电,映照着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。
那不是欢爱,是溺水者之间的互相抓紧。是两颗在黑暗中漂泊的、破碎的灵魂,试图从对方的体温里确认自己还活着。雨点砸在铁皮屋顶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,偶尔一道闪电撕裂夜空,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墙上,像两株被狂风扭结在一起的、濒死的植物。
完事后,井川永仰面躺在床上,望着天花板上的裂缝。爱田子起身,默默地穿衣。她还要去面对那些“没有明天“的士兵。
准备离开之际,爱田子从背后伸手抱住了正在裹千人针腰带的井川永。
千人针。那是他出征前母亲从家乡寄来的,上面绣着一千个女人的针脚,据说能挡子弹,佑平安。但现在,这腰带只是块脏兮兮的布,上面沾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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