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老周的。"炜杰说,"还有……我自己的。"
八个时辰。
炜杰回到铺子,把铁盒里的东西全倒出来,摊在木桌上。账本、罪证、开契钱、外公的阴德簿、梅娘给的通阴契钥匙——乾隆通宝,划痕朝上,像一只闭合的眼。
他拿起那枚带着血发的铜钱,和开契钱并排放在一起。两枚铜钱,都是乾隆通宝,都是方孔,但一枚缠着人血长发,一枚刻着刀划深痕。
他试着把两枚铜钱的方孔对齐,刀划痕对准血发丝的方向——
"咔。"
不是骨头轻叩。是金属咬合。两枚铜钱像两扇齿轮,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,血发丝从方孔里穿过去,缠在刀划痕上,打结,收紧,最后融成一道暗红色的纹路,像一道胎记,像一道封印。
然后,铜钱热了。
不是烫,是温,像人的体温,像握着一个活人的手。炜杰的掌心——那道阳瞳熄灭后的白色疤痕——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,像心脏,像脉搏,像某种沉睡的东西被唤醒了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白色疤痕在变,从浅白变成淡金,从淡金变成金红,像灶膛里的炭火被风重新吹亮。不是阳瞳复活——阳瞳已经烧尽了——是疤痕下面,有什么东西在回应那两枚合一的铜钱。
通阴契的钥匙,在找锁。
而锁,在扳指里。
炜杰摸出羊脂白玉扳指,把扣在一起的铜钱按在扳指内侧——"守夜"二字和逆血螺旋的交界处。
"咔。"
这一次,是骨头轻叩。但不止一声,是连续的三声:咔、咔、咔。像有人在门后,用指节敲了三下。
然后,扳指裂了。
不是碎,是裂开一道缝,像蚌壳张开,露出里面一卷极薄极薄的纸。纸是黄色的,边缘焦黑,像从火里抢出来的。纸上的字,不是毛笔写的,不是钢笔写的,是用某种暗红色的、已经干涸发黑的液体写的——
血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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