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却先来了一个小小的插曲。
小满来上竹篾课。这孩子如今劈篾已经有模有样,劈完十根,他蹲在桂花树下歇气,忽然仰起脸,脆生生地说:
"师父,昨天傍晚,我看见树下站着个阿姨。"
满院子的人,都停住了。
"穿白衣裳,长头发。"小满比划着,"她就站在树底下,看着我笑。我也冲她笑,她笑得可好看了,就是……就是看着有点难过。"
"后来呢?"炜杰蹲下来,声音放得很轻。
"后来我喊她,她就不见了。"小满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,"师父,她身上香,像桂花。"
院子里,死一般的静。秦婆婆手里的针线笸箩,"哐当"一声掉在地上,老人转过身去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八年了。那件白上衣,是她离家前最后穿的那件。
炜杰摸了摸小满的头,什么都没说,只是抬头,看了一眼那棵老桂花树。
满树的叶子,无风,却轻轻地抖。
(第四十五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