浮尘,仔仔细细擦了一遍。泥塑的笑,擦干净以后,愈发显得慈祥。擦完,才绕到神像左侧,蹲下身。
"左三砖。"
神像左手的墙基,青砖垒砌。炜杰从左往右数,第三块,用竹篾刀沿着砖缝,一点一点剔开积年的灰泥。砖缝里的泥很硬,他剔得很慢,额头上渗出细汗。剔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,砖松了,抽出来——
砖后不是土,是一个黑洞洞的龛。
陈平举着手电往里照,龛里端端正正,放着一只油布包,包得方方正正,跟桂花树下起出来的那只,一模一样。
炜杰伸手去取。指尖刚碰到油布包,掌心的朱砂眼忽然一烫——
手电光下,砖龛的内壁上,刻着一只闭着的眼睛,眼纹里填着暗红的朱砂,几十年了,颜色未褪。
"机关。"炜杰低声说,"这龛子认人。换一只没有朱砂眼的手来掏,只怕掏出来的,就不是这个了。"
刘志刚在旁边听得头皮发麻:"你的意思是,老爷子四十年前就……"
"就给四十年后的人,留好了。"炜杰把油布包捧出来,入手沉实,"他知道会来取这东西的,是他外孙。"
三个人没敢在庙里多待,把砖复原,又对着土地公拜了三拜,撤出了乱葬岗。走出岗子的时候,日头刚过午,刘志刚回头看了一眼满坡的蒿草,忽然说:"你们觉不觉得,刚才有人看咱们?"
"别回头。"炜杰说,"走。"
回城的班车上,炜杰留意了后视镜。果然,一辆灰色的面包车,不远不近,缀了他们两站地。
"做戏做全套。"他低声交代,"下车以后,都给我说——今天去给外公看迁坟的风水了,地没看好,白跑一趟。"
傍晚,假学者来街上"采风",果然在茶馆里听见了这套话:炜家师徒去给炜老爷子看坟地了,看了半天,嫌地势低,白跑一趟,炜杰回来路上还念叨要另选日子。假学者在本子上记了几笔,意兴阑珊,早早回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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