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。可炜杰心里那本账,却越算越紧——
冬至夜,子时。
铺子里,命灯要守,一夜不能离人,灯灭,灯主的命数就悬了。
城西二十里,乱葬岗土地庙,"有故人来"。四十年前的草图上那句话,不知是约定,还是遗言——可万一真是约定,外公不在了,能赴约的,只有他。
守灯,就不能赴约;赴约,灯就没人守。
他在纸上把两处利害列成两栏,列了又列。守灯,是外公的遗命,是命灯的根;赴约,可能是解开"账房"唯一的门——门后头,有外公的押账,有林世月的据,有这一冬所有的答案。
可门,也可能是陷阱。冬至夜,账房门开,收账的日子——请他"赴约"的,到底是故人,还是收账的人?
冬至前一夜,齐师傅把炜杰叫到自己家,从床底下的木匣里,取出一样东西,用红布包着。
是一截灯芯。
"你外公留下的。"老人把红布包塞进他手里,手抖得厉害,"德山有一年跟我说,齐哥,这截灯芯你替我收着,哪天我守不动了,交给该交的人。"
"他说,命灯守的是人,人没了,灯芯就是火种。"
齐师傅抬起头,浑浊的眼睛里全是血丝:"德山的外孙,明晚,你到底怎么打算?守灯,还是去土地庙?你只有一个人,分身乏术啊!"
炜杰握着那截灯芯,站了很久。
灯芯在陈年的布里,还带着一丝极淡的、旧灯油的味道,像外公棚子里那盏煤油灯,燃了几十年的味道。
从齐家出来,夜已经深了。炜杰沿着白事街慢慢往回走,一家一家地看过去——王婶家的灯还亮着,在蒸年糕;柳嫂家的灯亮着,缝纫机还在哒哒地响;赵老栓的灯亮着,在给谁家的棉鞋上线;齐师傅家的灯亮着,窗纸上,映着老人扎纸马的影子。
一条街的灯,一盏一盏,在腊月的寒风里,烧得稳稳的。
他忽然站住了。
外公
本章未完,请点击"下一页"继续阅读! 第4页 / 共5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