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是他老娘烧的,就一句话:儿啊,家里都好。德山送完信回来,蹲在墙根哭了一路。我说你哭什么,他说,掌柜的,那赌鬼听完信,给他老娘磕了三个头。"
"干这行的,最忌心软。可我那时候就知道,这小子,差事干得长。"
土地庙里,灯笼的火苗安安静静。炜杰在另一块石凳上坐下,把外公的日记、令牌、那截灯芯,一样一样,摆在季掌柜面前。
"掌柜的,我有一肚子问题。"
"问。"季掌柜说,"能答的,今夜都答你。你既然来了,就是接了德山的差事——接差事的人,得先知道自己端的是哪碗饭。"
"第一问,"炜杰说,"'司',到底是什么?"
"阴阳两界,中间隔着一条河。河这边的规矩,管活人;河那边的规矩,管亡者。"季掌柜缓缓地说,"可人死了,不是一拍两散——有没说完的话,有没了的心愿,有被亏欠的账。这些事,得有人管。司,就是管这个的:送信,引路,了执念。让该听见的话被听见,让该上路的人上好路。"
"通判大人,就是司里的主官。"
"那俱乐部呢?"炜杰盯着他,"长生俱乐部,借运借寿借命,立据收息——他们跟司,是什么关系?"
季掌柜沉默了很久。
"很久以前,"他缓缓开口,"司里人手不够,就在阳间设了些'外柜',帮着收收旧账、了了散缘。俱乐部,原本是最大的一个外柜。"
"后来呢?"
"后来,外柜的掌柜们发现,'账'这个东西,不光是债,还是货。寿能存,运能转,命能抵——能做账,就能做买卖。"季掌柜的声音冷了下去,"外柜越做越大,大到后来,他们给自己起了个新名字,不认司里的规矩了。公账,做成了私账。"
"通判大人不管吗?"
"管。"季掌柜说,"二十年前,大人亲自去封外柜的总账。去了,就没回来。"
土地庙里,死一样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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