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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十一章 灯下黑(第2节)

长明灯,安安静静地烧着。

"这间铺子里,什么是外公天天看得见、我们也天天看得见,却从来不觉得它是个东西的?"

"灯。"陈平脱口而出。

"灯。"炜杰伸出手,悬在灯座上方,"二十八年了。外公每天添油,我每天添油,谁都没把它当过'东西'——它是规矩,是念想,是命。灯下最黑,就是这个道理。"

他把灯座捧起来。

入手一沉。

"不对。"炜杰的瞳孔缩了一下,"铜灯座,这个尺寸,不该这么重。"

他把灯座翻过来。底部那圈"吾孙命灯,长明不灭"的字还在,字下的铜座浑然一体,看不见缝。他用指节叩了叩——声音发闷,不是实心铜器的脆响,是里头有东西。

"拆吗?"刘志刚问,又自己缩了回去,"可这灯……不能灭啊。"

堂屋里,安静下来。

命灯不能灭。灯在,灯主的命数在;灯灭——谁也不知道那个"借"来的灯焰,还能不能再点起来。

"能不灭。"炜杰说,"外公留过火种。"

他从怀里取出那截红布包着的灯芯——齐师傅替他保管了二十多年的那截。齐师傅眼睛一亮:"德山说过,人没了,灯芯就是火种!"

移火的章程,是齐师傅口述的:新灯置油,以七为宜,取"起"的谐音;旧火引芯,要一次引过,中间火不能断,叫"薪火相传";新焰立稳,旧焰自熄,叫"焰不离光"。

炜杰净手,把新灯摆在旧灯旁边,用那截旧灯芯,从长明灯的焰上,引下一线火。

火苗过到新芯上,晃了三晃,立住了。

旧灯座的焰,熄了。

灯座拆开的时候,所有人都屏着呼吸。铜座从底部旋开——原来底座是活的,螺纹藏在刻字的笔画里,不对着光看,根本看不出来。

座芯里,塞着一团旧棉纸。棉纸里,包着一方印。

乌金的,一寸见方,入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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