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反着来。"炜杰站起身,"从今天起,这盏灯,要做成全白事街最没有秘密的一件东西。"
当天下午,炜杰拎着两斤槽子糕,挨家挨户串门。
名目是现成的——上个月百家灯守夜,九十七户家家出过力,他是去道谢的。道完谢,话头"自然而然"落到自家灯上:
"……说起来,我们家这盏长明灯,还是托大伙儿的福。打我出生那年就点着,二十六年了。当年是我外公请城西铜匠铺的周师傅打的,后来铺子拆了,灯杆歪过一回,还是齐师傅帮着校的。街里上了年纪的,都见过它。"
话全是真话,每一句都经得起查。
年代是真的,出处是真的,修过也是真的。唯一没说的,是底座里有什么。
尽调的第一课:最高明的隐瞒,不是编一套假的,是把真的说得足够全,全到对方觉得没什么可挖。
天黑之前,半条街的老人都把这款灯的来历复习了一遍。孙婆婆还主动添了油:"那年灯杆被碰歪了一下,你外公心疼得三天没吃好饭!"
故事越具体,越扛得住行家敲。
行家第二天下午就上门了。
五十岁上下的男人,半旧夹克,手里拎个黑布包,进门先扫一圈货架,眼睛却不往纸活上落。
"老板,收老物件。"他嗓音沙哑,"家里有老铜器没有?香炉烛台,老灯老锁,都要。"
"小店是纸扎铺,"炜杰擦着手出来,"铜器没有。"
"哎,别忙回绝。"男人笑了笑,自顾自往里走,"老铺子嘛,犄角旮旯总有点存货。"
他在店里转了一圈,脚步不快,目光扫过纸人纸马、扫过香烛纸钱,最后,落在堂屋正中那盏灯上。
停了两秒。
"这灯,"他说,"有点年头了吧。"
"二十六七年。"炜杰说,"我出生那年点的。"
"好火色。"男人凑近了些,眯眼端详灯座,"铜工也地道。老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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