拆了,我外公跟庙里的师父有旧,花钱把灯请了回来。请回来的时候,就是个灯身子——原装的铜座,听说早年间就叫庙里熔了,铸香炉了。现在这座,是后配的。"
坐在里间门口描花样的小满,手心里全是汗。
这段话,是炜杰昨夜一个字一个字抠出来的。城西大庙,真有过,五十年前拆的;外公跟庙里的师父有旧,真的,白事街好几个老人都见过外公去庙里送纸活;外公从庙里请回来过东西,也是真的——请的是一尊小香炉,如今还在库房里搁着。
每一句都能查,查出来全是真的。
只有一句是假的:灯,不是从庙里请的。
可这唯一的假话,包在一堆真话里,查无可查——庙没了,师父们早没了,死无对证。
洪经理的眼睛眯了起来:"后配的座?"
"后配的。"炜杰叹气,"要不怎么说寒碜呢。原装的东西叫庙毁了,这就是个念想。您想啊,庙里的长明灯,灯身子是好的,火色是老的,就是底下托的座,是后配的铜。行家眼里,这就掉了价了。可我外公临终交代过,念想也是命,不能卖。今天请您来,是把话跟您说透——您要是收古董,这灯不值钱,就是个拼的;您要是真心喜欢,出个良心价,我替灯找个好下家,也算对得起我外公。"
"老板先说不卖,又说要替灯找下家。"洪经理往椅背上一靠,"这话,我怎么听着自相矛盾呢?"
"不矛盾。"炜杰笑了笑,"不能贱卖,和不卖,是两回事。我外公怕的是我把老物件三瓜两枣打发了,对不起祖宗。价要是对得起祖宗,我这是孝心,不是败家。"
"老板这套话,练过。"
"白事街开门做生意,天天劝人往开了想。"炜杰拎起茶壶,给他续上,"劝人的嘴,能不练过么。"
"老板的意思是?"
"五十万。"炜杰面不改色,"少一分,免谈。"
"庙里的东西,讲究个香火价。"炜杰也笑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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