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这……"林世诚的声音哑了,"这是从哪儿……"
"信差的信。"炜杰轻声说,"不走邮路。执念到了,信就到了。林总,我只是个送信的。信差有规矩,生人的信,亲启即达——您自己拆,我出去等。"
"不用。"林世诚的手抖得厉害,拆了三次才拆开封口,"你……你坐着。"
茶室里很静。炜杰垂着眼,不看信,只看桌上的茶壶。
但他看得见林世诚。
看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,一个字一个字地读,读第一行就红了眼眶,读到一半,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,撑着桌沿,喉咙里发出一种压了八年的、野兽一样的呜咽。
信不长。后来炜杰才知道,信里写的是:
"哥:
见字如面。
我死的那年,你躺在病床上,医生说是误诊,说老天爷开眼。哥,不是误诊。是我拿命换的。
基金会的人跟我说,签个字,按个手印,是祈福文书,菩萨保佑你。我信了。我按完手印才知道,我签的是借命——我的命,借给你。
哥,我不后悔。你是我哥,换一百回,我签一百回。
我只恨一件事:我走得急,没给你留话。让你这八年,把仇人当恩人,天天谢错了人。
哥,姓顾的给你的一切——你的位子,你的股,你的前程——都是从咱家偷的。我就是那笔本钱。
别替我报仇。你斗不过他。
你若是还认我这个妹妹,往后再有刀子经你的手递出去,你递慢一点儿,就够了。
妹世月叩"
信纸读完,在林世诚手里无火自燃。他没有躲,就那么捧着,任那点火苗舔着指尖,直到灰烬落在茶盘上,像一小捧雪。
"她……"良久,林世诚开口,声音碎得不成样子,"她还在?"
"在。"炜杰说,"在我家店门口的桂花树下。她说话还说不囫囵,可她护过我店里的灯,救过她的孩子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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