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柄是空的。
第三件。师傅这辈子,最对不住的是你。你的手,是替我抖的。往后别练那么狠了。找个接刀的人,把活传下去,你就歇歇。
还有句话,师傅憋了三十年,不得不说。文山,那年游街,我从人堆里把你拽出来的时候,你在哭。我骂你:手艺人,手不软,泪不落。其实师傅那天夜里,在号子里,也哭了。不是疼。是心疼那把没传完的刀。
如今刀有着落了,师傅不哭,师傅笑。
师傅柳云章字"
信纸在炜杰手里,安安静静,没有化。
"托付未了。"炜杰把信纸还回去,"师傅,这信要等您把渡魂灯传下去,它才肯走。"
齐师傅点点头,从腰里解下那把跟了他五十年的篾刀。
刀是好刀,竹节柄,牛角口,刀刃磨得只剩窄窄一线。老人把刀柄末端的牛角塞抠出来——里面是空的。
一截油纸卷,小指头大,塞在刀柄里,整整三十年。
油纸展开,上面两行小字。头一行是口诀:
"纸走三阴,篾走七阳,血点睛时,心灯口亮。"
齐师傅看着这十六个字,看了很久,忽然一拍大腿:"怪不得!怪不得我扎的灯,形都在,就是'气'不对——三阴七阳,是篾条的编法!我这三十年,一直编反了两根!"
可炜杰的目光,落在油纸卷的第二行小字上。
那一行字更小,像是不愿意让人看见,又不得不写:
"此灯之法,受于'司'门,三代一传,不得外泄。"
司门。
炜杰的心,猛地一跳。
季掌柜说过:送信、引路、了执念,是"司"的差事。信差是司的人,通判是司的人——柳溪扎纸第三代掌谱柳云章,手里这门能在"那边"点灯的绝活,是受于司门。
"师傅,"炜杰缓缓抬头,"您师父……跟'那边',有旧?"
齐师傅怔住了:"什么那边?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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