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铜钱贴身收好,展开那截油纸卷,就着长明灯的光,把那十六个字,又读了一遍。
纸走三阴,篾走七阳,血点睛时,心灯口亮。
当天夜里,他试了第一盏。
柳溪的纸是齐师傅带来的老楮皮,薪火的芯是上次剩下的火种,篾条按"三阴七阳"起编——三根阴编贴着灯心,七根阳编撑开灯骨。编到第七根,灯骨歪了;拆了重编,第九根,篾"啪"地崩了,弹在指头上,抽出一道白痕。
再编。再崩。
到四更天,案子上扔了七个不成形的灯骨。第八个勉强立住了,形却像只歪脖子的鹌鹑,跟齐师傅白天随手扎的那个一比,一个天上,一个地下。
炜杰盯着那只"鹌鹑",忽然笑了。
上辈子,他看任何一家公司,尽调做透,就没有拿不下的。这门手艺告诉他:有些东西,尽调没用,脑子没用,得靠手一遍一遍地疼,才能换来。
好在他别的没有,时间有——离清明,还有十几天;功德钱,还差四枚。
走格的日子,越来越近了。他得在功德钱挂满九枚之前,把渡魂灯扎出来——扎成柳溪三十年没扎成过的那一盏。
(第六十一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