灯楼。
灯楼是永生国际的手笔,通体铝合金架子蒙着绸布,一层比一层小,顶上供着一盏主灯。那灯炜杰隔着这么远都看见了——青铜的,旧器,灯肚子里隐隐透着一点金,隔着一百多步,那点金不晃。
一丝都不晃。
炜杰的心沉了一下。他这双眼看过太多灯:庙里的长明灯,火苗是活的,一年三百六十五天,天天都在轻轻地晃;坟前的孝灯,风一吹就歪。灯焰晃,是灯的命。不晃的灯,他这辈子只见过一盏——乱葬岗里,季掌柜提起过的那一盏。
供了二十多年、从来没晃过的灯。
今天它摆在了全城人的头顶上。
"小满,"他说,"记住那盏灯的位置。九层顶上,坐南朝北。"
"坐南朝北……"小满脸色变了。她跟着齐师傅学了大半年,基本的讲究已经刻进骨头里,"阳宅的灯,哪有坐南朝北的?那是——"
"那是给阴宅点的位。"炜杰接完,"他把全城当坟点。"
……
巳时整,司仪登台,锣鼓三通。
第一项,念祭文。一个穿西装的年轻人捧着稿子念,念的是新词,什么"慎终追远、民德归厚",词是好词,从那个台子上念出来,总觉得哪里不对。炜杰听了两句就听出不对在哪了——祭文里没有名字。自古祭文,必有所祭之人,必有所告之祖。这篇祭文告的是"全城先灵"。
全城先灵。
好大的口气。好大的胃口。
第二项,献灯。一百一十七户白事街的老街坊,被请上了台——这是顾惟深的安排,请柬三天前就送到了各家各户,措辞客气得挑不出毛病:白事街世代执哀,大典理当献灯。
街坊们提着自己的灯上了台。一百一十七盏,纸的、竹的、玻璃的、电石的,什么样的都有。炜杰站在台下看着,忽然明白顾惟深要干什么了——
献灯的顺序,是排过的。
第一盏上台的是扎彩铺刘家的走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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