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账,能不能赊?"
季掌柜端碗的手停了停。
"你倒是敢问。"他呷了一口酒,"能。"
"什么价?"
"先别急。"季掌柜放下碗,"我先给你讲讲赊账的规矩。阴司的账,分三种。现账,钱货两讫;挂账,念未了、账未结,挂着等;还有第三种,叫赊账——账不够,先支取,事后补。可账房不是善堂,赊,就要有抵。"
"抵什么?"
"抵你身上最值钱的东西。"季掌柜看着他,"信差身上什么最值钱,你自己说。"
炜杰沉默了。
铺子里静得能听见灯芯哔剥。小满坐在里侧,攥着软布的手慢慢收紧。
"眼睛。"炜杰说。
"聪明。"季掌柜点头,"你右眼还剩最后一滴血。第七滴,尽开司目,见堂见格见账——走格那晚,没有这滴血,你连门都摸不着。可要赊两枚功德钱,抵的就是这一滴。"
"赊了之后呢?"
"赊了之后,你开堂用的是账房的目,不是你自己的。"季掌柜一字一字地说,"账房借你一双目,看清你的状;状清了,案结了,挂账的两枚钱落到你柜上,抵品发还——这只眼睛,还能剩下一线光。"
"要是案结不了呢?"
"抵品充公。"季掌柜说得很平,平得像在念一段旧账,"右眼,全盲。不是近盲,是全盲。"
小满腾地站了起来:"不行!"
季掌柜没看她,只看着炜杰。
炜杰也没看她。他看着柜台上那七枚钱,看了很久,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:"季掌柜,顾惟深集齐了吗?"
季掌柜的眉毛动了一下。
"他没有功德钱的路子。"炜杰慢慢地说,"他的印,是那盏寄名灯——他爹的魂就是印。他的状,是他爹的命案。他的堂……他拿什么挂号?"
"问得好。"季掌柜笑了,笑纹里却没有多少笑意,"他二十六年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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