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能用算盘给账主复核的,只会是一种东西——另一本账。"
屋里安静下来。
一本账,给另一本账做复核。
账主不是一个人。它还有同伴。或者说——它还有上头。
"齐师傅,"炜杰转向老头儿,"天底下,成了精的账,能有第二本吗?"
齐师傅的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半天。
"老辈子传下来一句话。"他说,"账房有三柜:天柜、地柜、外柜。外柜的账,不归阴司管。这话我当故事听了六十年。"
"外柜之上,另有账主。"炜杰喃喃。这句话,季掌柜说过。
"现在信了。"齐师傅把烟袋别回腰上,"咱们钓的不是一条鱼。是一窝。"
……
当天夜里,炜杰去了乱葬岗。
他把听香筒里听到的一切告诉了季掌柜。季掌柜听完,坐在坟头上,半天没说话。
"挂号的时候,账房跟你说过什么?"他忽然问。
"说账主吃过一个司员。还想吃第二个。"
"它有没有说过,账主上头,还有什么?"
"没有。"
"那就是账房也不知道。"季掌柜站起来,拍拍土,"或者说,账房知道,但不能说——天柜地柜的事,轮不到看门的和审小案的议论。"
"那我该怎么办?"
"不变。"季掌柜说,"饵已经下进去了,烟也断了,总账已经进了它的肚子。你现在要做的,只有一件事——等。"
"等什么?"
"等它消化。"季掌柜望着东郊的方向,"一本账吞了另一本账,要消化。消化的时候,它最饱,也最困。七月十五开庭,传票递到祠堂——它肚子里装着总账,装着记号,装着你们熏进去的烟。它想不来,都不行了。"
下山之前,季掌柜又叫住他。
"还有件事。林世诚。"
炜杰停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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