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世诚走到床边,从褥子底下摸出一个信封,塞给小满。
"三页底稿,我找着了。"他说,"不在档案室,在祠堂。初一送香,抬进去的不止总账——我看见了,三页底稿,就钉在祠堂神龛的背板上。八年前,它把我姐的账钉在那儿,当战利品。"
"开庭那天,堂上要念我姐的案——底稿不到堂,她的账就永远差三页。"
小满把信封贴在胸口。
"舅,开庭之后呢?"她问,"你的死账……"
"开庭之后的事,开庭之后再说。"林世诚摸摸她的头,动作很生,像忘了怎么摸小孩的头,"回去吧。告诉你师父,名册这一招,顶多保我到开庭。白问渠不敢杀挂号证人,可开庭一结束,名册就撤了。"
"那怎么行——"
"听我说完。"林世诚蹲下来,看着她的眼睛,"我这条命,从今夜起,是借开庭的。借来的日子,一天都不能糟蹋。你回去告诉我姐——舅舅把名字押给公堂了。押给公堂,比押给外柜强。"
楼下传来汽车发动的声音。
"从后窗走。"林世诚说,"厨房窗外是煤棚,翻下去是夹道。"
小满翻窗之前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"舅,我娘在桂花树下。"她说,"开庭那天,她会去。你也得来。"
林世诚背对着她,摆了摆手。
小满看见,他的肩膀在抖。
她翻下煤棚,落进夹道。跑了十几步,又站住,回头看三楼那扇窗。
灯还亮着。窗纸上印着一个伏案写字的影子,一笔一划,坐得笔直。
小满忽然明白,舅舅为什么不来看她了。
他不是不想来。他是连回头看一眼的工夫,都不敢给自己。
……
当天夜里十一点半,南下的火车准点开出丰源县车站。
卧铺车厢里,两个押人的壮汉守着一张空铺,面面相觑。
同一时刻,职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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