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方向。五步之外,就是他曾经住过的小屋。门板上还贴着他离开前写的封条,只是已经褪色了。
他走过去,撕开封条,推开门。
屋内一片昏暗。借着门缝透进来的余光,他看见一张矮榻、一张书案、几卷尚未抄完的竹简。一切都蒙着灰,但都在原处。老妇说的“东西都收着“,是指床下的那只木箱。
隰衡蹲下身,把箱子拖出来。打开盖子,里面是他这些年积攒的东西:几件换洗衣物、一些铜钱、还有——
他的手停住了。
最底层,是一包用麻布裹着的东西。他认得那块麻布,是季妫在宋国时亲手缝的。他把它打开,里面是他在宋国和陈国搜集的所有关于不老者的记录——残缺的史书片段、民间传说的抄本、他自己的笔记和推测。这些东西他没带走,是因为太重了,也因为那时候他还抱着侥幸——也许用不上,也许永远不需要再翻出来。
他坐在地上,把那包东西抱在怀里。
窗外传来邻人家的鸡鸣,还有孩童的嬉笑声。隰衡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。楚地的壁画、疯叟的脸、巫逐的笑容——这些画面纷至沓来,又渐渐被另一个画面取代:
很多年前,随国的院子里,师父左丘朗正在教他写字。季妫坐在廊下,安静地看着他们。她的眼睛很亮,像春日的水波。
他睁开眼睛,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把那两个字写在了地上——
“季妫。“
他愣了愣,然后用袖子把地上的字迹擦掉。但那两个字的形状已经刻在了他的心里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天已经全黑了,月光照在院中的枯井上。
季妫。
他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,然后去床上躺下,把那只装着记录的布包压在胸口。
他在宛丘的第一个夜晚,就这样过去了。
第二天一早,隰衡去见房东,补上了欠的租金,又多给了几枚铜钱,说是感谢照应。老妇收了钱,神色和缓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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