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父没有说。但隰衡猜,也许他的宿命就是记录。不是改变,不是干预,只是记录。像大地承载万物一样,承载这个时代的所有悲欢离合。
他想,也许这就是他该做的事。
他不该去改变什么。他该做的,是把一切记录下来,传给后人。让后人知道,这个时代发生过什么,有过怎样的爱恨情仇,有过怎样的悲欢离合。
这是他的使命。
也是他的宿命。
第五年的冬天,季孙陶病了。
那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风寒。季孙陶本来身体就不好,这些年操劳过度,底子早就掏空了。那场病来势汹汹,咳了整整一个月,不见好转。
隰衡在街上看见季妫匆匆走过,手里拎着药包,眼眶红红的。
他站在街角,忽然很想冲上去做些什么。
但他忍住了。
他什么都做不了。他不是大夫,不会治病。他能做的,只是远远地看着,然后在心里默默地祈祷。
那几天,他每天都会“恰好“路过陶铺,看看里面的灯火是否还亮着。有时候他看见季孙陶的身影映在窗纸上,佝偻着背,像是在咳嗽。有时候他看见季妫端着一碗药进去,眉头紧锁。
一个月后,季孙陶的病好了。
那是一个傍晚,隰衡看见陶铺门口挂了一块红布——那是病愈之后的风俗,表示还愿。季妫站在门口,向过往的行人分发糕点,感谢上苍保佑。
她的脸色很差,眼下有深深的青黑。但她的嘴角是弯的,眼里是劫后余生的庆幸。
隰衡远远地看着那抹红色,心里松了一口气。
季孙陶又活过来了。
但他看得出来,这个老实人的日子不多了。
果然,第七年的秋天,季孙陶走了。
那是一个黄昏,隰衡正在抄书,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哭声。他放下笔,走到窗边,看见一群人抬着一口棺材从街上走过。
白色的纸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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