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白,但没有一丝颤抖。那种力量不是训练出来的,是天生的,是骨头和肌肉里自带的,像山里的虎、海里的鲸。
他看到那双眼睛——呐喊声中,少年的目光扫过全场,没有得意,没有骄矜,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。他不觉得拔鼎是什么了不起的事,就像他不觉得战场上杀人是了不起的事一样。
纯粹。
纯粹的武力,纯粹的自信,纯粹的骄傲。
这种纯粹在战场上是无敌的。隰衡活了四十五年,见过无数猛将,没有一个能和他比。
但隰衡同时感到一阵寒意。
因为纯粹的东西,最容易碎。而在棋盘上,最容易碎的那颗子往往死得最快。
他也见到了另一个人。
那个人不站在高处,不在人群中显眼。他只是坐在营帐门口,翘着腿,用一根草茎剔牙。四十多岁的样子,面相粗豪,笑起来眼角挤出一堆褶子,看上去像个乡间酒肆的掌柜,而不是一个手握兵权的将领。
沛公。
凌骁后来告诉隰衡:"那个人是个混混出身,手底下的兵不如项氏少年的十分之一,打仗更是稀烂——上次跟秦军交手,他一个人跑在最前面,不是冲锋,是逃命。"
隰衡没有笑。
他注意到的事情不一样。
他注意到沛公的营帐虽然简陋,但进出的人络绎不绝——有武将,有文士,甚至有从秦营投过来的降卒。每个人进去的时候神色各异,出来的时候表情却出奇地一致——松弛。
不是害怕之后的松弛,不是被说服之后的松弛,是一种"跟着这个人不会吃亏"的松弛。
一个混混出身的中年人流浪汉,能让三教九流的人都觉得"跟着他不会吃亏"——这种本事,比拔鼎难一百倍。
隰衡在心里画了一条线:一个是天上降下的雷霆,一个是地上长出来的野草。雷霆猛烈,但一击之后就散了;野草柔软,但割不尽,烧不完。
他隐约还感觉到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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