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是安静。安静的地方适合做学问。"
两人一见如故。那种一见如故的感觉让隰衡恍惚了一瞬——他在苏蕙身上也感受过同样的东西。两个对知识有着同样饥渴的人碰在一起,就像两块磁铁互相吸引,不需要什么仪式或铺垫,自然而然地靠近了。
贺知微有一个习惯——每想到一个新问题,就会随手从旁边的篓子里抽出一根草茎,在嘴里叼着。一天下来,他的篓子里的草茎能少一半。隰衡第一次见他时,他的嘴唇上叼着三根草茎,像是同时想到了三个问题。
"你的脑子比我的嘴快。"贺知微自嘲地说。
隰衡觉得这个人和苏蕙有某种相似——不是性格上的相似,而是一种本质上的相似。他们都是被好奇心驱动的人。好奇心是他们生命的燃料。如果把他们的好奇心抽走,他们就只剩下了一副空壳。
隰衡自己在某种程度上也是这样。六百年来支撑他走下去的,不是永生本身,而是对世界永不停歇的好奇。所以他才会不断地记录、不断地观察、不断地行走。因为他想知道——明天会发生什么。
贺知微邀请隰衡在他家住了下来。房子不大,但有一间专门的书房,四壁全是手稿和书籍。他们每天的日子很简单——早上读书,下午辩论,晚上对着星空喝酒。
酒是贺知微自己酿的——用溪山上的野果,味道酸甜而烈。两人常常在月下喝到微醺,然后开始无休无止的辩论。贺知微的辩论风格和苏蕙完全不同——苏蕙是一把锋利的刀,直指要害;贺知微是一团绵密的水,无孔不入。两人争论的话题从天文到地理到算学到博物无所不包,有时候一个话题能辩论三天三夜。
隰衡在贺知微身上看到了苏蕙的影子。不是同一种人,但同一种对知识永无止境的渴求。苏蕙用天文理解天地,贺知微用博物理解万物。方法不同,但那种"我要把这个世界搞明白"的执拗是一样的。
贺知微的《溪山丛录》写得很慢——因为他什么都想写。天文、地理、草木、鸟兽、矿
本章未完,请点击"下一页"继续阅读! 第2页 / 共4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