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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行(第2节)

事。"

陆昭明歪着头想了想,然后说了一句让隰衡愣住的话。

"发生过的事,不需要记录。需要记录的是——应该发生什么。"

"什么意思?"

陆昭明放下手中的书,认真地看着他。"我老师跟我说过一句话:'知而不行,等于未知。'你知道了天下发生了什么,但你没有去做任何事——那你的'知'就不是真的知。真知必然伴随着行动。知道了苦,就会去救苦。知道了不公,就会去纠正。如果你只是'知道'而不去'行'——那你其实什么都不知道。"

隰衡沉默了。院子里的老槐树被风一吹,落下几片焦黑的枯叶,在地上翻了几个滚。

"我不是在批评你。"陆昭明赶紧补充。"我也不知道你是谁,经历过什么。但这番话——我先说给自己听。我老师说的,我到现在也没完全做到。但我在努力。"

"你老师是谁?"

"已经不在了。"陆昭明笑了笑,那笑容干净得不像这个乱世里的人。"他是被乱兵杀死的。临死前把书箱交给我,说'把这些书带到安全的地方'。我就一直带着,一直走。走到哪儿算哪儿。"

他说这话时,手指无意识地抚过书箱的边角。那只书箱已经磨得发白,四个角都磕出了木茬,但绑绳换过好几回,每一次都绑得很结实。隰衡注意到,书箱的盖子上用小刀刻了一行字——刻得很浅,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——"道在书中,书在人中"。

隰衡看着他,忽然觉得像是在看镜子。

陆昭明也在"带着"——带着书,带着老师的遗志,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必完全理解的信念,一路走下去。而隰衡也在"带着"——带着记忆,带着死者的嘱托,带着几百年的积累。

区别在于——陆昭明在"行"。他不是在记录完再行动,他是边走边行。而隰衡,一直是先退到安全的距离之外,然后记录,然后感慨,然后继续退。

"知而不行,等于未知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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