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破局(第2节)

拖到安全处。一支流箭擦过他的面颊,留下一道血痕。他用手背一抹,继续搬运——伤口在袖子遮挡下已经开始愈合,但他不能让任何人看到。

叛军的前锋冲上了城墙。

那一刻,时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拉长了。隰衡看到第一个叛军士兵翻过城墙边缘——那人满脸血污,眼睛通红,手中的刀已经卷了刃,但他还是举着刀向最近的守军劈去。守军的长矛刺穿了他的腹部,他低头看了看那根从胸口穿出的矛尖,竟然笑了一下,然后一头栽倒在城砖上。

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爬。

隰衡听到了金属碰撞的声音、骨头断裂的声音、人的惨叫声。短兵相接,刀光剑影,血溅在城砖上,像是有人在白色的画布上泼了一桶红漆。他握紧了拳头——指甲嵌进肉里,但他感觉不到疼。他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疼了。一个不老的躯壳,连疼痛都不愿意久留。

城墙上一个年轻的守军被砍翻了,手中的盾牌滚落到隰衡脚边。他弯腰捡起盾牌,递给了旁边一个吓呆了的新兵。"拿着。"他说。那个新兵的手在发抖,但还是接了过去。

预备队及时赶到。

一炷香的短兵相接后,叛军被赶下了城墙。安潼站在远处的高坡上,亲眼看着自己的精锐像退潮的海水一样溃散下来。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绝望的表情——一个铁铸般的人,第一次出现了裂痕。他手中的长戟垂了下来,戟尖触地,在泥里划出一道浅浅的痕迹。那一刻,他不像一个叛将,而像一个刚刚输掉了全部家当的赌徒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恐惧,而是茫然。他忽然不知道自己这三万人、这二十天的血战、这一切的牺牲,究竟是为了什么。

然后——号角声从东方响起。

勤王大军到了。

五万援军如一把利刃插入叛军的侧翼。先锋骑兵的旗帜在晨光中猎猎作响,马蹄扬起的尘土遮住了半边天空。安潼的部队腹背受敌,阵脚大乱。沈括之抓住时机,打开城门,率守军出击。内外夹击之下,叛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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