梯口张望了一圈,目光落在隰衡身上,犹豫了一下,走过来。
"请问——您是许先生?"
隰衡看着他。
少年从书箱里翻出一封信,双手递过来。信封上没有写寄信人的名字,只写了"许衡之先生亲启"。隰衡接过来,看了一眼封口——蜡封完好,没有被拆过。蜡上压着一个印记,是一片树叶的形状。
他认得这个印记。
"谁让你送来的?"
少年说:"一位老先生。老人家说,先生看了信自然会知道。"
"老先生姓什么?长什么模样?"
少年想了想:"老人家姓贺。瘦得很高,头发全白了,走路要拄拐杖。说话声音很亮,像铜钟。"
隰衡拆开蜡封,抽出信纸。
信纸上只有一行字。
字写得歪歪斜斜,跟他十五年前见到的那手漂亮小楷判若两人。笔画发抖,但每一笔都落在实处,没有虚浮之气。
"老夫将死,欲见故人一面。"
隰衡把信纸放在桌上,看着窗外。
汴河上的漕船还在过。船夫的号子声变了调子,从低沉的"嘿——哟"变成了急促的短音。河面上起了风,水波一层层叠过来,打在桥墩上,溅起白色的水花。
十五年。
他已经十五年没有回溪山了。
上一次离开的时候是秋天,梅树的叶子还绿着。贺知微站在溪山亭下面送他,手里拿着一卷刚抄好的《溪山丛录》初稿,说:"你走了,老夫继续写。等你回来的时候,书应该成了。"
隰衡说:"会的。"
然后他走了。走了十五年。
中间不是没有想过回来。但每一次想到要回来,他都停下了脚步。不是不想见贺知微,是他不知道怎么面对一个正在老去的人。他见过太多人老去。从春秋到现在,他认识的人一个一个地变老、生病、死去。起初他还会哭,后来不哭了。再后来连悲伤都淡了,只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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