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找了很久的词。
"一个念头。"他说,"一个念头:无论天下怎么乱,总有人会把火种传下去。"
山风从亭子外面吹过来,把贺知微的发髻吹得松了一些。几缕白发飘在脸侧,在阳光里亮得刺目。
隰衡坐在石头上。
他感觉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不是心跳——心跳是正常的。是比心跳更深、更重的东西。像一个被压了很久的盖子,底下有一团热气,缓慢地、持续地往上顶。
他想起了很多事。
春秋时候,一个铸剑的老匠人死前对他说:"手艺传下去了——人会活得更好一些。"
汉代的时候,一个教书的老先生被问图什么,说:"认字总比不认字好。"
唐代长安街上一个卖饼的老妇人,饼做得又硬又咸,但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做。他问为什么。老妇人说:"做了三十年了。不做,不知道干什么。"
这些人都不在了。手艺失传了,学堂关了,饼摊没了。
但那些念头还在。
"传下去——人会活得更好一些。"
"认字总比不认字好。"
"做了三十年了。不做,不知道干什么。"
这些念头像种子。落在土里,也许发芽,也许不发芽。但种子本身不死。它等着。等土松了,等雨来了,等温度够了——它就发。
隰衡的鼻子酸了。
不是悲伤。是一千年都没有过的感觉——一种极其微弱的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暖意。像冬天的夜里,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看到了一点灯火。灯火很小,小到风一吹就灭了。但它在那里。
"您——"隰衡开口的时候声音有点哑,"您藏的这个念头,会在《溪山丛录》里留多久?"
贺知微笑了。
"纸能留多久,它就留多久。纸烂了——"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,"这里还在。"
"这里也不在了呢?"
贺知微看
本章未完,请点击"下一页"继续阅读! 第4页 / 共6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