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了"五十文"。
烧茶的老人给他倒水的时候,手抖得厉害,水洒了一半在碗外面。老人看了看他的手——稳当的、有血色的、跟昨晚那场灾难毫无关系的一双手。
"后生,你从北边来的?"
"嗯。"
"昨晚江上翻了船,你听说了吗?"
"听说了。"
老人叹了口气,把茶壶放下,用袖子擦了擦眼睛。"淹死不少人。"
隰衡喝完了那碗水。水是甜的,带着一点点柴火的烟气。他把碗放下,站起来,往南走了。
赵构在临安建了朝廷。偏安一隅,像一个人被砍了半截身子,还在想办法用剩下的一半活着。
隰衡跟着难民潮走进了临安城。城门口的兵丁在查验路引,他掏出一张伪造的路引,递过去。兵丁看了看,盖了个章,挥手放行。
他找了个角落坐下来,把怀里的包袱打开,检查了一遍。
《溪山丛录》还在。油纸和牛皮把水挡在了外面,稿子完好无损。
"传下去了。"他自言自语。
旁边一个抱着包袱的女人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低下头继续给怀里的婴儿喂奶。婴儿很瘦,胳膊细得像两根柴棍,但吸奶的劲头很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