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比什么都没有强。
至元二十年的大都已经很繁华了。忽必烈把这里定为都城以后,花了大量人力物力营建。城墙是新的,街道是规整的,宫殿是宏伟的。来自世界各地的商人、使节、工匠汇聚于此——波斯的地毯、大食的香料、高丽的皮毛、缅甸的宝石。鼓楼前面的大街上,每天有上百支驼队经过,驼铃声从早响到晚。
但繁华是蒙古人的。
汉人住在城南的旧城里——原来的金中都旧址。那里街道狭窄,房屋破旧,门口挂着褪了色的布帘。达鲁花赤不来这里——汉人区没有值得他们看的东西。偶尔有蒙古兵骑马经过,马蹄溅起的泥水打在路边的行人身上,行人低着头,连擦都不敢擦。
隰衡在大都做的事情很简单:看、听、记。
他看蒙古人的朝廷怎么运作——中书省、枢密院、御史台,三权并立,但真正的权力在蒙古贵族手里。汉官坐在朝堂上,说的每一句话都要先看看蒙古大臣的脸色。
他听汉人百姓怎么活——十户共用一把刀,杀鸡都要向达鲁花赤报备。夜间不得出行,违者鞭笞。赋税沉重,有的农户一年收的粮食交完税以后只剩一个月的口粮。
他记——记下每一条法令、每一个税目、每一个达鲁花赤的名字。这些东西现在没有用,但他知道,总有一天会有用。
他真正在意的是另一件事。
到大都的第三年,他闻到了一种熟悉的气味。
那种感觉说不清楚。不是声音,不是画面,而是一种模糊的、从骨头深处传来的震颤——像是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拨动了一根琴弦,而他是世界上唯一能听见那根弦振动的人。
同类感知。
他在崖山之前就有过这种感觉——在襄阳城外的河边,在临安城外的桥头。但那些时候感觉很淡,像远处的鼓声,分不清方向。这一次不同。这一次感觉很强。近。就在大都城里。
巫逐在大都。
隰衡花了两年时间确认这件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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