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巫逐每一次都会说的话。
隰衡每一次都不反驳。他确实改变不了什么——人还是会死,朝代还是会更替。但他坚持做另一件事:记住。
只要有人记住,那些死去的人就没有完全消失。
这就是他对巫逐的回答。
十月十一,巫逐准时来了。
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直裰,戴着方巾。他在隰衡对面坐下来,自己倒了一杯茶。
"铁观音?"
"你认得。"
"我什么都认得。"巫逐喝了口茶,"活了两千年,什么都尝过了。"
"两千年对你来说,是什么感觉?"
巫逐看了他一眼,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。
"什么感觉?"巫逐想了想,"像喝水。喝了很多很多水,已经分不清每一杯水的味道了。"
"但我能分清。"隰衡说,"每一杯水我都能记住。这一杯是泉州的铁观音,上一杯是杭州的龙井,再上一杯是蜀中的蒙顶。每一杯都不一样。"
"所以你活得比我累。"
"也许吧。"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窗外是泉州港的海景,船只往来,海鸥盘旋。远处有一条大船正在靠岸,桅杆上挂着一面陌生的旗。
"宁王的事,你办得不错。"巫逐先开了口。
"你输了。"
"我输过很多次。"巫逐不在意地挥了挥手,"秦朝输了一次,汉朝输了两次,唐朝输了三次。每一次我都输了,但你猜怎么着?最后那些人还是死了,那些朝代还是亡了。"
"是。但他们存在过。"
"存在过又怎样?"巫逐放下茶杯,"存在过,然后呢?几百年后,没人记得他们叫什么、做了什么、为什么死。隰衡,你的那些名字、那些故事,你以为能传多久?"
"能传多久是多久。"
"一千年?两千年?然后呢?纸会烂,字会模糊,竹简会碎。你写的那些东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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