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操忽然想起,李远曾经真的说过这句话。
那是在他一次次把李远的假条撕碎,一次次把人从府里拖回军营之后。
李远当时抱着自己的竹简,骂骂咧咧:“主公,你这样迟早失去我。”
曹操只当那是威胁。
如今看来,那不是威胁。
是提醒。
曹操低头看着李远苍白的脸,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生生挖空了一块。
“我还没准你走。”
“你凭什么先走?”
没有回应。
曹操伸手拿起酒精水,又浸湿布巾,擦过李远的额头。
“你不是要终身带薪假吗?”
“我答应你。”
“你不是嫌议事堂吵吗?”
“我放你长假,而且没人敢去吵你。”
“你不是总说我黑心吗?”
曹操的手停在李远眉间。
“我以后少黑心一些。”
郭嘉低下头。
夏侯惇背过身去。
荀彧的手指收紧,最终没有再说话。
就在这时,榻上的李远忽然皱了皱眉。
曹操猛地俯身。
“李远?”
李远的嘴唇动了动。
曹操把耳朵贴近他。
“主公……”
“我在呢。”
李远艰难地吸了一口气。
“擦完……记账……”
说完,他又昏了过去。
屋里寂静了片刻。
夏侯惇忽然抬手抹了一把脸,声音哽咽:“贤侄都这样了,还惦记假。”
典韦吸了吸鼻子:“三弟就是会过日子。”
曹操低头看着手里的布巾,沉默许久,才对门外吩咐。
“再取两罐来。”
亲卫应声离去。
曹操继续替李远擦着身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