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为何又能照旧领爵受禄?
荀彧自幼读圣贤书。
忠君、守礼、安社稷、济苍生,这些道理早已融进骨子里。他从未怀疑过圣贤之道,更未怀疑过那些世代传经的大族。
可李远骂的不是孔子。李远甚至明明白白说了,他敬孔子有教无类。
他骂的是躲在圣人身后的后人。
拿祖宗的声名护住自己的富贵,再用忠义二字要求天下人赴死,这话不是毫无道理。
荀彧抬起头,看向站在曹操身侧的李远。
那人刚才还在满殿文武面前将孔融逼得吐血,此刻却半垂着眼皮,双手拢在袖中,身体靠着殿柱。
荀彧忽然想起白狼山下,李远咳着血也要替曹军定下战局。
若论忠,他没有引经据典。若论行,他却真把命压了上去。
荀彧收回目光,手指在袖中慢慢松开。
早朝后半段,再无人提及医学院。
几名官员先后奏报秋粮、河渠和地方盗匪。李远听得眼皮发沉,站到最后,脑袋已经一点一点。
曹操看了他三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