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只问一句。人受了这么大的恩,转头要人命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,这样的人,配做君吗?”
荀彧扶着桌子,坐了下去。
李远把酒坛搬过来,给他那只空碗满上。
“令君,你一直守着一件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忠。”
李远指了指窗外。窗外是许都的夜,远处更夫敲梆子,一声一声。街角那家面摊还亮着灯,有人在吃夜宵,说话的声音飘进来。
“你听。”
荀彧侧耳。
“这些人不认什么汉室不汉室。他们认的是今日碗里有没有汤,碗里有没有肉,娃儿病了有没有地方去。天下是百姓的天下,不是哪一家一姓的私产。百姓吃饱穿暖,孩子能读书,老人能看病,你管上头坐的是姓刘的还是姓曹的?”
“谁当皇帝,对这个卖汤饼的有什么分别?”
荀彧的手按在桌沿上。
“若照你这说法,那天下岂不是人人可取而代之?那还讲什么君臣,讲什么纲常?”
李远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“那我问令君最后一个问题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汉高祖刘邦,是不是贼?”
荀彧整个人愣住了。
“秦受周禅,有天下,立社稷,传二世。刘邦起于沛县,斩白蛇,入咸阳,逼子婴出降,把赢氏的天下据为己有,还政于赢氏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管他叫什么?”
李远一字一字往外吐。
“你管他叫太祖高皇帝。”
“他是汉朝的开国之君,是几百年前的正统。陛下那一脉坐在龙椅上,坐的就是他抢来的位子。”
“若受恩不还便是贼,若夺人天下便是贼,那这四百年的大汉,从第一日就是贼窝。”
“令君,你天天跪的祖宗,就是个贼。”
“你若今日说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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