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我们只敢一直使用低亮度——电池耗尽后,我们将彻底失明于这片地底迷宫的肠道之中。更多时候,我们只能在一丝光亮的黑暗中,扶着冰凉的岩壁,一步步摸索前行。那种感觉如同被活埋,四周是成千上万吨沉默的岩石,而我们是挤在地壳罅隙中的蝼蚁,呼吸着亿万年前沉积的空气,每一步都可能踏进地质年代设下的陷阱。
窸窣声,就是在这种时刻出现的。
起初极其微弱,几不可闻。它混在暗河的流水声、洞顶渗水滴落石洼的“滴答”声、以及我们自己粗重喘息里,细碎、断续,如同某种细小的节肢动物在干燥的岩屑间爬行。我以为是自己紧张过度产生的幻听,没有吭声。
但声音越来越大,也越来越清晰。
那不是虫鸣,不是岩石风化,甚至不像任何我已知的自然声响。它有着某种节奏,某种韵律——短促、绵长、停顿、再起,如同有人用沙哑的喉音,隔着无数岩层和漫长岁月,艰难地诵念着什么。音节陌生而古老,既非汉语,亦非波斯语,更非日语或英语。它时远时近,有时仿佛就在头顶的钟乳石丛中回响,有时又似乎从脚下的裂隙深处幽幽传来,像水底的暗涌。
“你们……听到了吗?”顾书的声音有些发飘。
“废话,这么大动静。”大头的嗓音压得极低,透着少有的忌惮,“这什么玩意儿……念经呢?”
小林信介猛地停住脚步。
他的反应过于剧烈,以至于身后的佐藤健险些撞上他。手电的光束正好扫过他的脸——那副金丝眼镜下的面容,此刻竟是一片惨白,嘴唇剧烈地颤抖,瞳孔紧缩成针尖,直直盯着前方某个空无一物的黑暗角落。
“小林先生?”佐藤健试探地唤道。
小林信介没有回答。他忽然急促地呼吸起来,胸膛剧烈起伏,喉咙里发出一种奇特的、压抑的“嗬嗬”声,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。他的眼珠飞快地转动,似乎在追逐着黑暗里只有他能看见的、飞快掠过的影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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