影里肆意蔓延,潮湿的草席踩上去黏腻湿滑,散发出酸腐的异味。
两名体力工人一进门便瘫倒在草席上,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,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;精神崩溃的应届毕业生缩在墙角,双臂环抱膝盖,喃喃自语,彻底活在了自我封闭的世界里;电商青年依旧保持着警醒,背靠房门静坐,目光时不时扫向门外,逃跑的火种虽未熄灭,却也只能在层层铁壁与武装看守下被迫蛰伏。狭小的空间里,人人各怀心事,死寂沉沉。
林伟慢慢挪到靠墙的位置坐下,小心翼翼地调整坐姿,尽量不让后背蹭到冰冷粗糙的墙面。仅仅是简单的落座动作,也牵扯得脊背一阵抽痛,他眉头微蹙,牙关轻咬,强压下体内翻涌的痛感。
犹豫许久,李响终于鼓起勇气,慢慢挪到他身旁,从贴身藏着的位置掏出一小截皱巴巴的粗布布条,还有一点不知从何处搜集来的浑浊药膏。这是园区底层囚徒们仅有的简陋疗伤物件,没有正规药品,只能靠着这些东西勉强缓解皮肉伤痛。李响的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小心翼翼的怯懦与愧疚:“林哥…… 我、我看你后背伤得很重,白天干活的时候就见你一直在硬撑。这点药膏是之前一位老囚徒留给我的,对付棍伤、淤青还算管用,我帮你擦擦吧。”
林伟侧过头,看向身旁这个一路相伴的同乡。灯光昏暗中,李响面色蜡黄,眼底布满浓重的青黑,双手局促地攥着布条,眼神里有善意,有惶恐,还有历经连坐惩罚后难以消解的疏离。往日里,林伟会心生暖意,可此刻,他的心早已被连日的折磨与怨恨冻得坚硬如铁。他没有拒绝,只是淡淡点头,将上身微微前倾,松开囚服领口,露出背后纵横交错、肿胀发紫的棍痕。
粗粝的布条触碰到伤口的瞬间,尖锐的刺痛骤然炸开,林伟身躯微微一颤,却没有发出半点声响。李响动作放得极轻,一点点将浑浊的药膏涂抹在淤青与棍痕之上,药膏带着一股刺鼻的草药腥气,敷上之后,先是一阵冰凉,随即转为麻痒,稍稍缓解了深入肌理的钝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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