发现四百多双眼睛正看着他。
老太太问完这句话之后,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的回答。
那些眼睛里写着同一个问题,一个让士官喉咙发紧的问题。
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盯着他。
一个蹲在甲板上的老渔民盯着他。
几个手上还缠着血布条的青年盯着他。
吴道也盯着他。
四百多道目光从四面八方射过来,全部钉在他脸上。
士官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他张了张嘴,嘴皮动了两下,但没发出声音。
他当了十几年兵,上过战场,开过枪,见过死人。
但此刻面对这四百多双眼睛,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简单但又十分敏感的问题。
这个问题简单到只有十几个字。
答案他心里也清楚。
国际形势、外交压力、联合国的条条框框,这些东西他在军区开会时听过无数遍。
但把这些话对着一个刚死了亲人的老太太说出来,他张不开嘴。
就算张嘴了,老百姓也听不懂。
“这……”
士官只吐出来一个字。他的脸上浮起一层窘迫的红色。
“是啊。杀鬼子可不是英雄一个人的事。我们还能拿得起枪,扛得起炮!”人群中一个中年汉子站了出来。
他的左手小臂上缠着一圈已经被血浸透的布条,布条下面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。
“老子当年杀鬼子的大刀此刻也未尝不利!”另一个汉子接话。
他五十岁出头,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斜着劈到下颌的旧刀疤。
这道疤是四十年前被鬼子的刺刀划的。
当时他只有十五岁,拿着家里砍柴的斧头冲上去砍了一个鬼子的后脑勺。
那个鬼子的刺刀在他脸上留下了这道疤,但他也用斧头把那个鬼子的脑袋劈成了两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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