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渺渺拱了拱手,背起书箱往庄里走。
天色很快暗下来。
范闲在庄上问了几户人家,都说没有空房。
最后有个好心的老丈指了指庄子东边另一座小破庙:“那儿能避风,就是破了些,凑合一宿吧。”
破庙是真的破。
两扇门板只剩一扇半掩着,屋顶漏了好几处。
正中间那尊泥塑的佛像塌了半边脸,那笑容在黑暗里看着瘆得慌。
范闲在墙角收拾出一块干净的地方,把书箱垫在脑袋底下当枕头,裹紧了外袍躺下来。
他走了一天的路,眼皮沉得抬不起来。
总觉得后脖颈子凉飕飕的,像有人对着他的衣领吹气。
他摸了摸怀里那道符,温温热热的。
翻了个身,闭眼睡了过去。
子时。
庙外的风忽然停了。
一下子就安静了。
庙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连月光都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,暗沉沉的。
范闲在睡梦中皱了皱眉。
他睡得并不安稳,总觉得胸口压着什么沉甸甸的东西,喘不过气来。
梁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。
紧接着变成什么东西在上面拖行的声音,越拖越快,越拖越近。
范闲猛地睁开眼。
他什么都看不见。
太黑了。
但是鼻子里钻进一股味道,腥的臭的,带着野地骚气的那股味道,直往脑门里钻。
然后他听见了喘息声。
就在他头顶正上方。
范闲浑身汗毛倒竖,他想喊,嗓子眼却像被什么堵住了,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他感觉到一股腥气喷在他脸上,有什么东西从梁上俯冲下来,带起一阵阴风。
利爪破空的声音瞬间划开黑暗。
就在这一瞬间,范闲胸口的衣裳底下炸开了一团金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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