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条命,偏偏是姜渺渺捡回来的。
赵景琰把碗搁在榻边小几上,闭了闭眼。
刘全跪在地上冷汗涔涔,等着挨骂。可等了半晌,只传来一声哼,像是冷笑,又像是叹气。
“……都出去。”
刘全连滚带爬退了出去。
……
长公主府。
沈晏站在廊下,看着渺渺重新爬回石凳上,又伸手去够桂花糕。
阳光从紫藤花架的缝隙漏下来,碎金子似的洒在她头顶。
“你真给他治?”沈晏走过去。
渺渺咬着糕点,含糊不清地说:“治啊。反正一张符的事,又不费什么力气。再说了——”
她咽下糕点,冲沈晏眨眨眼,“他喝了我的符水才好起来,欠我一个人情,往后他再想动我,心里总得犯犯嘀咕吧?”
沈晏无奈摇头,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……
同一时刻,太医院值房里炸了锅。
李时安坐在案前,面前摊着宁王这几日的脉案。
他把脉案从头到尾翻了三遍,又拿起自己记录的那页札记看了看,脸上的褶子皱成一团。
他是太医院院判,行医整整三十年,治过的跌打损伤没有一千也有八百。
膝盖骨碎了的人他都见过,可没有哪一例能像宁王这样,前天还在化脓要命,第二天就结痂收口。
那伤口他是亲手处理的,断骨刺出皮肉,主脉受损,按他原本的预估,宁王这条腿就算保住了,也得烂上两三个月,能留个全腿就算烧高香了。
可事实摆在眼前。那碗符水灌下去,就跟换了个人似的。
李时安猛地站起来,把脉案往怀里一揣,拎起药箱就往外走。
同值的张太医在后头喊:“李院判,您去哪儿?”
“长公主府!”
张太医追出两步:“您这风风火火的,是去给长公主看病不成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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