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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丫头囡囡穿着皱巴巴的睡衣,歪着头,隔着玻璃看向这漆黑的巷口,看了几秒钟。
然后,她忽然抬起小手,用力地朝着这片虚空,挥了挥:“爷爷……再见……!”
小女孩脆生生的声音,仿佛穿透了阴阳的界限,飘进了忘川的雾气里。
老人佝偻的身影猛地一颤。
他眼里的泪水瞬间决堤,扑到船尾,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船帮。隔着越来越浓的灰白雾气,朝着那个小小的身影,拼命地、拼命地挥着手。
一直挥。
一直挥。
直到那条漆黑的扁舟,彻底沉进了浓雾的最深处,再也看不见阳间的一丝灯火。
忘川那墨色的河面,缓缓地合拢,抚平了最后一丝波纹。
那座矗立在天地尽头的巨大城池轮廓,也随之在夜风中一点点地淡去、消散。
后巷里,白霜褪尽,气温重新恢复了初冬夜晚该有的微凉。一切就像是一场幻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