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脚边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心腹幕僚赵先生静立在一旁,他已年近四十,面容清癯,眼神精明,是裴砚从寒微时便带在身边的老人,深得其信任,常为其参赞机要,处理一些不便明言的事务。
此刻,赵先生手中正拿着一份刚送到的、抄录了今科青州秋闱前十名策论的文章合集。他细细翻阅着,尤其是重点看了那篇被主考官特意朱笔圈出、评为“经世致用,切中肯綮”的《漕运利弊疏》。
良久,他放下文集,抬眼看了看依旧专注于公务的裴砚,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、带着感慨与试探的笑容,语气轻松地开口,打破了书房的寂静:
“大人,青州此次秋闱,倒是出了个人才。这谢清晏……观其文章,确实不凡。年纪虽小,听闻风姿亦是特秀,不似寻常寒门子弟那般拘谨局促,反而颇有几分……嗯,朗朗如日月入怀的清气。”
他顿了顿,见裴砚笔下未停,但似乎听进去了,便继续笑着,用一种半是调侃、半是建议的口吻说道:“如此良才美质,若能招致大人门下,朝夕相伴,聆听教诲,他日必成大人一大臂助。这……岂非美事一桩?”
“朝夕相伴”四字,他咬得稍重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属于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意味。在这高门大族之中,收纳有才貌的年轻学子为“贴身书童”或“门客”,进而衍生出一些超乎寻常的关系,并非什么罕见之事。尤其是在裴砚这般地位、这般年纪,却始终不近女色,清冷得近乎不似凡俗之人的权贵身上,这种猜测与试探,更是从未断绝过。
赵先生此言,虽有几分真心赞赏谢清晏的才华,但更多的,是一种基于对主上心思揣摩的、惯常的投石问路。
然而,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——
裴砚执笔的手,几不可察地,微微一顿。
那支紫狼毫笔尖饱蘸的墨汁,因这瞬间的凝滞,在宣纸上洇开了一个微小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墨点。恰好点在了“粮草”的“草”字末尾,像一粒突兀的尘埃,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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