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“谢清晏大病一场后,愈发刻苦,偶有惊人之语”的回报。
而如今,这篇《漕运利弊疏》……其眼界之开阔,对时弊洞察之深刻,对利益链条梳理之清晰,甚至远超许多浸淫官场多年的老吏!这绝不是一个寻常十五岁寒门学子能有的见识!这已经不是“惊人之语”可以解释,这简直是……脱胎换骨!
这个“谢清晏”,比之前世那个才华横溢却尚带稚嫩的少年,更为耀眼,也……更为疏离。那份沉静,那份从容,那份隐藏在温和表象下的、仿佛洞悉一切的冷漠,都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……熟悉,又陌生。
一种强烈的、近乎本能的探究欲和……掌控欲,再次从心底滋生、蔓延。
既然不能为友(他潜意识里似乎已认定,这个“他”不会像其他寒门学子那般轻易依附),那便……纳入掌控。放在眼皮底下,细细观察,慢慢剖析,弄清楚这变化的根源,也……杜绝任何可能的、超出预期的变数。
前世那错误的、扭曲的占有欲,仿佛借尸还魂,在这一刻,因为幕僚无心的一句调侃,再次被点燃。只是这一次,对象依旧是那个“谢清晏”,却似乎又有所不同。他自己也分不清,这念头究竟是出于对才华的欣赏,对异常的探究,还是那深埋心底、不愿承认的、对前世某种遗憾或执念的弥补?
沉默,在书房中蔓延。烛火噼啪作响,更衬得室内寂静得可怕。
赵先生额角微微见汗,心中忐忑不安,不知自己方才那番话,是触怒了主上,还是……
终于,裴砚放下了笔。
他抬起眼,目光恢复了平日的深邃与冷寂,看不出丝毫情绪。他取过一方素绢,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那根本不存在的墨渍,动作优雅而缓慢。
然后,他开口了,声音低沉平稳,听不出喜怒,仿佛只是下达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指令:
“去探探他的口风。”
没有指明是谁,也没有说探什么口风。
但赵先生瞬间就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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